猫窝

智能手表

想不到 / 有朝一日 / 我也需要开始每天琢磨 / 要戴哪只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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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用「智能手表」大概有一年多了,最早是黑白屏的 Pebble,用起来像是小学时几十块的电子表;后来 Google I/O 的赠品 Samsung Gear Live,再到 Moto 360。Android 手表毕竟不算浮夸,虽然不是黑白屏,但一看也不是什么高贵的产品,所以走在路上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只有同行遇到的时候会问,「这玩意儿到底有用吗」?

这个问题其实很难回答。我每天会低头看它很多次,我确实想不起来什么缺了它不行的用法,但如果某天真的忘记充电了没法带出门,确实又会觉得很不习惯。开会的时候来了封邮件,不想打开手机看 (看一下时间总是合理的);开车的时候看一下现在放的是什么歌 (蓝牙不显示歌名);快速语音回复一下微信 (有时候走在路上没有手的时候,甚至可以拿鼻子操作);从一个会议室出来,看下一个会议在哪儿;在 Path 上点个赞;看一下支付宝的短信验证码… 等等。

在这之前,我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在手腕上戴个东西的习惯。不过我时常想起我刚工作时的 mentor 周百谅老师。百谅是个很厉害的设计师,他是在德国学的设计,我从他那儿学习到了很多关于「设计」的观念。但是在 Google,百谅最著名的恐怕是——他坚持不用手机。那会儿已经是 2007 年,手机已经是人手一部,但 PM 们要找百谅只能打座机,特别烦恼。

有一次我们在餐厅里面吃饭,一块儿吃饭的工程师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特别惊讶,问:「你不带手机,怎么看时间啊?」

百谅慢慢举起手,一块手表。

那个场景特别酷,这么多年过去,我每次在美国见到那位工程师,还会用这个事情来嘲笑他。

当时我也自然不理解,反正随身要带手机,为什么还要戴手表。如今时过境迁,有趣的是我开始戴手表,反而是因为它能扩展手机的「屏幕」。Google 有很清晰的哲学,就是把 Android Wear 做成一个 Android 手机通知栏的扩展,特别简单的信息,特别简单的交互。带来的方便也特简单,以前经常要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扫一眼,现在抬一下手就可以。

这个事情听起来挺琐碎的,掏一下手机,多简单的事情呀,不麻烦。但我们换个角度想一下「智能手机」,这个如今颠覆了整个行业的东西。其实智能手机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在办公室、家庭这些固定场所使用,所谓「移动互联网」并不是那么的移动。手机给我们带来的方便,其实也就是要上网不用再走到书桌前坐下,上厕所、吃饭、躺着都可以。就是减少了这么一步,手机取代了电脑的很大一部分使用时间 (但整体的时间是变多了的),我开始用 Android Wear 以后,也经常不把手机掏出来了 (整体的时间也应该是变多了的)。

Google Glass 试图更极致一点,想把「抬手」简化成「抬眼」。戴着 Google Glass 的时候,只要眼珠往上抬,屏幕就会自动点亮,显示手机的通知。其实 Google Glass 和 Android Wear 起到的作用大体类似,这两台设备我也都有,Glass 的一大问题是在生活中过于侵入式了,在脸上架这么大的一个东西,对我们这些低调的人来说颇需要一些勇气,相对来说戴个廉价电子表就轻松多了。Google Glass 发布时享受的明星般的待遇、$1500 的价格,都是 Android Wear 远远比不上的。但这个理论上很让人兴奋的东西,如今却灰头土脸,相对而言更玩具的 Android Wear 则还算乐趣,估计也是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不过 Google Glass 除了能拍照以外还有一个小优点,它没电的时候还是可以当普通眼镜用的,不像 Android Wear,一旦没电连普通手表都做不成)。

这种反差可能也是科技创业的乐趣,既然在不断创造新的事物,就要始终做好「自己是错的」的准备。我们对「体验」的想象力仍然非常有限,不仅是硬件产品,软件产品、互联网产品也一样,不管分析得再仔细,判断一个产品是否靠谱,总是不如把它做出来,长时间用一下。有时候,会发现自己发明的东西其实还有意想不到的用处;有时候,是自己一开始觉得信心满满的东西一旦真的去使用,就发现非常不靠谱。我想这是作为一个「创造者」的乐趣吧,如果满足于复制模式、「微创新」,是体会不到这个乐趣的。

不过第一个版本的产品多数有很多缺陷,怎么判断是应该继续做,还是放弃,又是另外一个学问。下午还和我们的团队讨论了很久这个问题。

但相对于 iPhone 定义了智能手机来说,智能手表做为一个科技产品的价值目前还很难被消费者直接感受到。我刚才列举的那么多用途,没有一个是非用不可的「killer feature」,所以也未免有些担心 Apple 这么高调,会不会也是个滑铁卢。不过 Apple 的一个优势是能把科技产品当奢侈品卖,我们这些只穿优衣库的科技直男不懂,Google 也决然想不出来这样的点子。New Yorker 的 profile 里面说到 Jony 前两年曾经想从 Apple 辞职去做奢侈品的设计师,而且最感兴趣的 Android 手机是 Vertu——这也是 Only Apple 的事情吧。

写到这里我转头问了一下朱大力,「给你买个 Apple Watch 好不?」

朱大力很警觉,「生日礼物吗?」

「不不不」,我连忙说,「怎么会送这么土的东西。」

「可你还拿鼠标当过生日礼物」,那是一只 Magic Mouse。

这个礼物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

感谢朱大力帮忙审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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