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不吭地打架的猫

我去丽江的时候把黑猫和灰灰寄养到了 Nora 同学家. Nora 同学家也有两只猫, 叫做拉拉和贱贱. 有时候我会把我的两只猫放在 Nora 家, 有时候 Nora 把她的两只猫放到我家, 所以我家或 Nora 同学家有时候就会有四只猫在, 他们分别叫做黑猫, 拉拉, 灰灰和贱贱.

这里面只有黑猫的名字不是叠字.

灰灰和贱贱是同一个娘同一批次拉出来的, 算是亲兄弟, 上面这段小视频就是灰灰和贱贱在 Nora 家打架的实况. 灰灰和贱贱打架的时候一声不吭, 仿佛无声动作片. 所以有时候坐在房间里听见外面厅里有猫打架, 如果只能听见各种周边声响——例如猫从沙发上跌落的声音, 例如椅子被撞到的声音, 例如茶几上的 Wii 手柄被弄掉到地上的声音——但就是听不见喵喵叫声的话, 那就是灰灰和贱贱在打架了.

2009年6月4日

生于 1985, 我没有亲历过 20 年前的那场悲剧——那个时候我还不到四岁, 我远离大城市, 我不记得任何片段. 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直到今天, 这件事情都是禁忌——人们看起来都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 可就没有人愿意告诉你并与你探讨.

是呀, 没有人希望我们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新闻联播和教科书里对这个世界和国家的解释是如此的和谐自洽与简易, 你为什么要试图把这么一段不合规的历史加进孩童的脑子里? 这一切的不可理喻一定会对他们稚嫩的世界观造成巨大的毁灭的. 况且知道这么多份外的事情又有什么用呢? 悲剧正证明了理想的无能为力, 在理想容易破灭的时代, 防止理想主义生根发芽更要从娃娃抓起. 无知和缄默, 是生存下去的最佳选择.

“别参与政治”, 我去北大上学的那会儿长辈们千叮万嘱. 那不会给你带来好处, 一点儿也不会.

我记得当年我的一本作文书上有一篇范文, 讲述的是小作者观看新闻联播看见有位解放军战士被暴徒打死, 非常愤怒. 那位年轻士兵的画像那时和赖宁等的画像一道挂在小学的走廊中, 下面写有他的事迹; 再后来这些 “共和国卫士” 们的宣传画就很少再能看到, 大约是老师们也很难向小朋友们解释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是英雄. 人小的时候想法总是很恶毒, 不过是在街头被一群 “流氓” 打死了, 既不是去堵敌人的枪口, 又不是去炸碉堡, 怎么能算是英雄.

好多年后我们在大学里看那部纪录片, 枪口火光阵阵, 有人应声倒下, 伴随着 “法西斯” 的叫骂; 又听北京的同学说起当时的惨状, 掉队的士兵被烧死挂在高架桥上. 其实都是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血气方刚年轻人, 想到这个不禁很难过.

如今仇恨并没有得到谅解, 死亡的数字不过是政治角逐里的一个棋子, 有时很多, 有时很少. 死亡似乎有时候显得有些廉价, “血染的风采” 依然不时响起, 而那些年轻的学生和士兵, 如果还在世的话, 也该是成家立业的人了吧.

“那件事情很复杂, 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 初二我第一次写了篇关于这件事情的文章时, 我的一位老师告诉我说.

2002 年的时候第一次去北京, 和同学在故宫门口雇了位人力三轮车夫带我们转悠南池子北池子. 车夫带着我们两个高中生哼哧哼哧来到一个小胡同里说, 前面就是赵家, 你们经过时候别吭声. 于是我们默默无语地绕着那个铁丝网高耸的四合院转了一圈, 高高的岗哨上站岗的武警挺立, 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绕到正门, 门口挂着 “北京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四合院”. 几年后他去世的时候富强胡同据说有不少人去悼念, 我想他因在政治舞台上的悲情谢幕而收获了足够多额外的声望.

后来我明白其实历史书不应该像武侠小说那样有着纯粹的, 不知动机的好人和坏人. 可是既然年轻人们透过禁忌看到的这段历史都是从极端渠道一点一点流入, 那实在是太容易被随心所欲地被打扮成自己希望看到的样子了. 于是里面的人物就被逐个逐个非黑即白地贴上标签, 或是神化, 或是妖魔化, 由此推演到对整个事件的理解.

再往后, 有一年在北大的课堂上我听到有位老师说, 当时很大的一个动机是期末考试要近了, 大家都不想参加考试; 他又说, 有些人出去的主要目的是捡拾名片. 这些小小的插曲又让我想像中的整个场景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和现实的细节感, 正如 “颐和园” 中的欢愉一样.

所以如果只是幻想那是一个多么完美伟大的时代, 那只会让你活在幻想当中.

那位 “螳臂挡车的歹徒”, 大约是 93 或者 94 年第一次在电视画面上看见. 那会儿家里接的天线在坏掉一年后刚刚修好, 开始能看香港电视, 而且还不经审查. 我的印象很深, 因为除了阅兵以外我从来没有看过长安街上有坦克, 何况这些坦克还长得这么狰狞. 他们说, 这象征着个人对强大国家机器的反抗.

十几年后的 2006 年, 有一家美国机构以这个画面为主轴拍摄了一部纪录片. 他们采访三个北大学生, 拿出这张照片给他们看, 他们茫然地摇头,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 我想要是换了我坐在那儿, 就是知道肯定也得装作不知道.

家里的香港电视节目刚开始受到审查的时候是直接用彩条遮盖, 粗鲁得很. 后来有一天我身旁有位小朋友终于忍不住问, 为什么电视经常看着看着就坏了; 大人只好解释说, 主持人上厕所休息了.

二十年过去了, 今天的互联网在高压之下同样也打满了彩条补丁, 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会让他们感到惊恐. 巨大的国家机器游荡在虚拟空间, 他们仍然害怕哪怕是一点点的光明照进那个角落, 他们内心的虚弱和恐惧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瞧瞧他们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样子, 真让人感到难受.

所以很容易地, 你也可以在这个时代成为那个 “螳臂挡车” 的人.

我几年前和一位同学在火车上打赌过什么时候会有 “真相”. 可为什么我们要期待真相? 也许人们渐渐淡忘——何况我们这一代本来就应该装作不知道. 因为如果你不曾看见也不曾知道自己身上伤疤, 你也就没有揭开伤疤的痛苦.

我会好奇我的同龄人们都是如何一点一点获悉那年春夏之交发生的故事的. 20 年后的今天又有许多我的同龄人们在虚拟世界里的各种地方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纪念——可事实是我们并没有这样的集体记忆 (我甚至不能确定我们感知的是同一件事情); 在这种情境下的集体怀念甚至狂欢, 显得多么虚无缥缈.

我也不知道那场流了血的悲剧到底对我们这一代人到底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有着什么样的影响. 说起这件事情, 有人会两眼放光充满了憧憬 (”那是北大最好最辉煌的时代”, 大一的政治课上有人说), 有人会充满鄙夷 (”一群被人利用的笨学生”, 同样一个课堂上有人说).

我想这就像是一个阳光之下始终照射不到的黑暗角落, 这个极端的角落里滋生细菌与病毒; 这还是令人恐惧不安的大包袱, 即使这种恐惧和不安更多发生在对方身上.

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就这样吧.


猫窝已经启用了 https, 中国内地的同学请尽量使用 https://blog.wangjunyu.net 访问. 因为我没有钱买真的 certification, 所以请忽略各种安全警告.

5月就要过去

我从三月份还是四月份就开始嚷嚷要休假, 时间一改再改, 到刚刚终于把机票买好, 算是可以成行了. 5月23日-30日, 云南丽江.

噢对了如果你那段时间也在丽江的话请让我知道, 我也会给大家寄明信片. 我收到朋友寄来的明信片时总是非常开心, 我想别人也是一样的吧.

u 姑娘她一直给我推荐 “藏地白皮书” 这本小书, 我一直没当回事. 不过前几天闲聊提到里面人名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着, 因为我读傅真的 blog 读了有好一段时间了, 但就一直没把这本书跟她和铭基两人建立起联系来…

所以赶紧买来看. 不长, 一个小时就翻完, 读完以后心情愉快, 就像分享朋友的喜悦一样.

顺道简要汇报最近一个月的事情:

  • 我熬了好多个夜赶在 deadline 前把项目给弄完了, 然后它就推迟发布了… (应该我从丽江回来就差不多上线了吧)
  • Jinghua 同学调到了怪兽基金会下属的怪兽实验室, 我们都很想念她.
  • 我买了坨 iPhone. iPhone 缺少一些功能缺得非常理直气壮, 这我开始反思我的前半生是不是过得太有贪念… 所以购买 iPhone 除了能得到物质的享受以外还能涤荡灵魂.

换手机

完.

加利福尼亚不需要备案

有件事情要唠叨一下, 月初的时候我把这个站点从北京 LampDrive 的服务器挪到了加州 DreamHost 的服务器上. 国内的访问速度会有比较明显的下降, 而教育网的同学以后就不能直接访问了. 做决定前看了一下数据, 现在教育网的访问量所占的比例已经比以前少多了, 所以改动的影响应该不会很大.

为什么要搬呢? 因为我的 ICP 备案 “信息不准确”. 从前我们写 blog 只要有个良民证就行, 现在不但要有证, 而且证上面的信息还得准确有效——我的证 06 年办的, 上面还写着我住在北大 36 楼呢, 用的我要安家这个接入商呢.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网站就被 LampDrive 给封了.

当然会有人觉得奇怪, 信息过期了, 更新不就完了吗? 这个说来话长, 而且说起这个事情我也还是对 LampDrive 有些意见的, 不过为了避免被划入黑五类进而被认为做人有问题, 这个见在这里就不意了. 总之被封当天晚上我就搬到了 DreamHost.

时隔一年半, 网站又迁徙到了这片不需要备案的土地——请大家以后留言时自觉遵守加利福尼亚州当地的法律法规, 尽量不要影响美国社会的和谐.

加班呢

加班呢.

最近换了个项目, 主打工作也从设计换成了开发, 并且面临着比较 aggressive 的 deadline, 所以就经常晚上和周末都泡在办公室里面啦. 日出日落, 花开花谢, 都能看见我面对五坨显示器辛勤劳作的场面… (佩羽同学, 照片呢?)

同一时间景沁姑娘去了我们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山寨城的总部出差, 就把她的花花草草留了给我照顾. 要说这花花草草可要比猫儿们难照顾多了, 猫饿了会来蹭你的脚, 渴了会自己去马桶喝水来拽你起床, 花花草草有啥不舒服, 却是一声不吱. 景沁姑娘走后的第三天我就发现那盆草蔫了, 越洋 gtalk 过去才明白, 哦, 原来是水浇多了; 停浇两天再看, 就又变硬了.

饲养植物真有趣.

这些花花草草和我的黑猫灰灰有一点是完全一样的——他们都喝农夫山泉. 希望他们有一天能成为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