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窝

Naïve

2010 年年初,Google 做那个决定的时候,我还在 Google。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都不赞同那个决定——我加入 Google 是因为我相信 Google 的产品和技术能帮中国变得更好,离开则意味着放弃。

但 Sergey 有一次在 All Hands 上的一句话我真的印象很深,他说,「Maybe I’m naïve, but…」

那句话本来说的是什么我早就忘了,但 naïve 这个词一直留在我的脑子里面。最近,Eric Schmidt 把那个决定的过程作为案例写进了书里面。我还是不同意那个决定,但我认为 Sergey——做为 Google 的创始人——做了一个对的选择。

Naive,「幼稚」,用儿童的心去看世界的复杂,不管世界有多复杂,你知道最单纯、最本真的东西应该是什么,你发自内心最坚持的应该是什么。

2010 年我也离开了 Google,之后开始创业,就是豌豆荚了。豌豆荚做的事和 Google 不大一样,但在很多团队文化、做事方式方面的想法,其实是继承自 Google,因为我太喜欢了。其实,事情本来在哪里都能做,可自私地说,我们都想自己工作的地方是自己理想中的样子,而不是自己也不想多呆一分钟的地方。我希望一流的、聪明、有创造力和好奇心的人,专心创造好的作品,把为用户创造价值的优先级放在商业竞争和利润之上、简简单单,最重要的,像一个团队一样相互信任和扶持。

所以,每个人应该有很多很多自由,信息和决策都应该尽可能透明,这样每个人都明白决策的依据是什么,看懂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律,把智慧放在一起产生化学反应。也许还有很多地方还没有做好,但我相信这些是让豌豆荚与众不同的地方,也是让豌豆荚做的事情与众不同的地方。

我每次讲这样的想法会有一些掌声,也会有一些理性的怀疑——我最近给一位同样创业的、我也很喜欢的朋友讲这些想法,他问我,在中国这样可以吗?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毕竟不一样。

理性地想,也许不行吧。有时候在匿名应用[1]看到一些来自豌豆荚员工的评论,感觉很陌生,也很难过。我很难相信这些是来自我一个一个自己挑选、加入豌豆荚的人。如果努力的结果只能是如此——和抱着这些想法的人绝对不是我自己想要的工作,更糟糕的是反而让那些我爱的人受到伤害或委屈——那我们这几年的付出和坚持是否值得?

可是——等天亮了以后我会想——可以或不可以哪儿来的理性讨论呢?创业绝非理性,想塑造一个什么样的文化也绝非理性。也许这就是我的 naiveness 吧。There’s always a bright side——有时候离开豌豆荚的人仍然可以开心地回来吃饭、把外面的世界带回来,甚至告诉我说,最为想念的是在豌豆荚的时光。

我知道努力不一定会有结果,但就像另外一个已经离开豌豆荚的同学告诉我的,「努力就一定更有可能有好结果」。况且,问题都有解药。

所以,我会继续保持对文化、对产品、对商业的 naïve,知道坚持的、最本真、最单纯的应该是什么。为了喜欢的人们。这也是一个 commitment——

「做豌豆荚快有五年了——即使这个世界并不是努力就一定会好结果,也不是好心也一定会有好报,但我相信总有那么多内心美丽而又极其聪明到能把世界看得透彻的人。我为他们努力。晚安。」

Maybe I’m naïve.


  1. 致所有匿名应用的运营者——匿名不一定是坏事,只是你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把人性中善意的那一面挖掘出来,就好像我曾经写过的 PostSecret.com 一样。这也是当 Peter 离开豌豆荚去负责「秘密」的时候,我最大的希望。  ↩

Comments are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