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窝

元培五年, 匆匆

匆匆,元培五周年了,日益壮大。

三年前我们刚入学的时候,01级的师兄师姐们经常要对我们忆苦思甜,说是元培最初的时候如何如何艰苦,寄人篱下还要受尽非人歧视云云;三年后01级的师兄师姐们早已天南地北,元培学生也越来越多,景况是要比当初好得多了,一切走上正规,所谓秩序井然。然则也许我们会更怀念最初的元培,那时候的许多尚处于未知当中,即使那时元培已走入它的第三个年头,我们仍然可以在元培这张图画上加上自己的一笔,表达自己对元培的畅想。

对我而言一切变得很简单。我一理科生,不懂什么叫通识教育,每当文科生们引经据典地论述元培该如何如何的时候我便只好旁观。我也没有利用元培的资源换很多个很多专业,学很多很多个专业的东西,我一直学我的物理。我感受到的不同只是我可以自由选课(尽管自由的空间不大),我可以和许多不同专业的人聊天,每次考试的时候老师总会把“元培”和重修、缓考之类的放进同一个教室(其实我也不介意,只是觉得好玩)。我也不会因种种如意而对元培感到失望,因为我进来之前本没有什么期望——没有什么招生老师向我描绘过元培的美好蓝图,甚至我连招生简章也没见过。我只是喜欢我在元培的的同学们,在此我要顺便严正驳斥那些说“元培不是尖子班”的人——虽然元培也许主观上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尖子班”的故意,但请恕我自恋一下,元培里面的人(当然包括我)确实都是尖子。一个有力的证据是,既然他们中的许多都能够在不知道元培是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就选择了元培,那必然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今天的03级同学估计不会再有这样的闲心来操心什么叫元培精神什么叫通识教育之类,他们正在各奔前程,包括我。对于我们这些人而言,现实的利益,譬如保研政策的适度倾斜等等比起元培精神的讨论之类虚无缥缈的话题更为实在。也许待到毕业的时候我们会真正开始回想,回想在元培的这四年我们得到了什么,如何能得到更多——但这又显然不会有答案,因为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假如我们不在元培,我们会得到什么。比如说毕业的时候我们会相拥告别,我们还会互相吹捧,我们会庆幸因为来了元培而互相认识,认识这么一帮如此才华横溢的同学;我们不会或者说会避免去想到假如我们去了一个别的什么地方,比如清华基科之类的,我们是不是也同样会和另一群人相拥告别,我们也同样会互相吹捧,庆幸因为来了同一个地方而互相结识,说不定我们还会拍出个《新寝室夜话》。对于我这样安贫乐道的人而言,干一行爱一行,去哪就爱哪,这样的结局几乎是可以预测的。

元培在匆匆中建立,匆匆中招了第一批学生,又匆匆招进了第二批、第三批……到现在已是第六批了。六届学生可以组成一个完整的小学,路是走上正轨了,但在我们看来却是显得无趣多了。譬如我徜徉在法学楼三楼亮堂的办公室的时候有时候会想起406(元培哪天发达了的时候也许应该把406和老化学楼买下来,就像Google最近买下了其创业的车库一样),406虽陋,却可以任我们蹂躏,法学楼估计是不行的,保安叔叔会批评我们。团委学生会一次又一次地改革(请恕我又挑起这个话题),做起事情来是顺溜多了,也更锻炼人了,可泱泱大院(系?“计划”?到底应该怎么简称元培呢?)的学生会,却又总让人感觉多了一分威仪而少了一些亲切。诸如此类的感觉越来越多,我们努力使一切走上它们应该走上的正轨,但当一切真那么井井有条的时候却又似乎显得过于乏味。

说到底元培本是一个对旧体制的破坏者的角色的。诚如可爱的张天翼师兄(他年纪似乎比我还小一些)所言,如今元培内部日益井然,元培之外依然故我,不免是会让一些理想主义的人失望的。当然我们也绝不会后悔,当我们走出元培去到另一个地方,我们仍然会告诉别人我们本科读的是元培,如果想省些口舌就会告诉迷惑的听者,元培是“园艺培养”的意思,然后他们就会做恍然大悟状,握着你的手说哦原来就是园艺培养啊,北大学科真齐全啊,现在这一行很吃香的,找工作不发愁吧,啊,哈哈。(当然,有时候遇上一些说话比较投机的人,我们还是会费一番口舌和他们详细介绍一番的)

然后就是写这篇blog的时候正听着台湾民谣之父胡德夫的《匆匆》。他厚实的嗓音略带沙哑,夹杂着背景的蝉叫声,与钢琴声一同回荡。匆匆,匆匆,初看春花红,转眼已成冬,匆匆,匆匆。

(本水文同时供《元培时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