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窝

把生命浪费在美好的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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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假期其实过得很快。前三天,我在香港度过。第四天,在机场坐了一天以后,国泰的航班在三号风球中慢悠悠地飞往了新加坡。在那里度过了余下的三天后,这会儿,我正在新加坡回北京的航班上,后座有个熊孩子,一直在踢我的座椅。

今年的香港很是冷清,游人稀稀落落。而新加坡的空气质量,拜印尼的造纸公司烧芭所致,似乎也并不比我们所习惯的北京好太多。香港和新加坡当然都不是度假的首选,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只是要和 Julie 呆在一起而已。

同时也可以完成很多工作。

假期开始前,朋友圈中有人说,一年中 productivity 最高的七天就要开始了。确实,日常的琐事太多,以至于有太多想完成的工作难以完成。七天假期中的三天,我是在 Facebook 香港和新加坡的办公室中度过的。在「别人的办公室」,有安静的环境,同样巨大的显示器,无穷无尽的咖啡和饮料。我把最近三四个月的收件箱清理了一遍,又把最近几个月的阅读器中攒下来没有读的东西完成。很有满足感。

但已经在回程的飞机上了,突然有点绝望。回到「正常」的工作状态没多久,收件箱又会开始堆满一些不想打开的邮件,Asana 中也会有不想做的事情,阅读器中也会有更多那些觉得应该读,但是似乎总是找不到时间去读的东西。但七天的长假,一年才有一次。

最佳的工作状态,应该把时间花在那些让我们激发能量的事情上,而不是消耗能量的事情上。这句话说起来简单,为什么做起来那么难呢?

在北京出发的时候,我在机场买了本书,叫《把生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作者不是什么文艺青年,而是吴晓波。我看过他写的很多商业著作,从《激荡三十年》到《大败局》,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小清新题目的书,也是有些惊讶 (首都机场中信书店的店员甚至根据文本相关性,极力向我推荐陈绮贞的书)。

我好奇一个有钱的知识分子,如何能在自己纷繁的商业活动之中,保有自己的一张小书桌。我一开始得到的启发是,需要有钱。比如,吴晓波买了个岛,当需要专心写作的时候,可以去闭关一周——如果我有一个岛,那么我也可以这么做。

但我很快意识到,这个想法是错误的。我可以拥有一个岛,但当你坐在岛上的时候,心在何处?正如当你呆在办公室也可以刷淘宝一样,呆在远方的岛上,为什么就不会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呢?

我和 Julie 走在圣淘沙的码头上,那里停满了游艇。想起以前看到过的一个和乔布斯有关的小故事,大意是说,有钱真好,你走进 Palo Alto 的自行车店,想买什么自行车就买什么自行车。并不是。买得起自行车以后,我会开始想汽车、跑车、房子… 当然,还有游艇。我不知道一艘游艇要多少钱,连数量级的概念都没有,但我想起来乔布斯的最后一个项目是自己家的游艇,全玻璃的游艇。乔布斯离世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落成了没有。我忘了是谁说过,金钱至少能让我们不用去做那些不想去做的事情。并不能。这是一个和自己欲望的竞赛,与金钱多或少无关。

​我们当然应该拥有欲望。吴晓波这本书,是假期前的一个晚上,我和 Neo 在五道口的一家咖啡馆里聊天的时候,他向我推荐的。我们说到为什么会走上今天这个职业,回忆起大约五六年前的一次饭局,当年还是初出茅庐,学生模样的我们聚在一起,那场饭局中的十几个人,其中的许多人都有了自己的公司,甚至有些公司已经上市了。我们当初的欲望是不要错过这个浪潮,这个可以将我们的聪明才智变为影响力或财富的浪潮,于是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尤其是当我们做一些自己不大愿意去做的事情的时候。

或多或少地,我们做到了。但今天,吸引我们投身这个行业、甘愿付出的要素是否还存在?走在香港或者新加坡市中心的街道上,每一寸土地都经过打理,井井有条,彬彬有礼,非常舒服,但你又看不到什么改变秩序的可能性——即使是街角的小店,也毫无意外,一定是巨头旗下的连锁便利店。我们所在的这个行业,是不是最终也会变成这种大公司的垄断游戏呢?很有可能 (下飞机修改这篇小文章的时候,已经有了美团和点评合并的传言)。某种程度上,金钱仍然是自由的前提。如果你有所谓的财富自由,可以选择成为游戏的旁观者。但财务自由的标准,本来也因人而异;如果坚持要把生命浪费在一些美好的工作上,就得有在 fighting 中放弃更多东西的准备。

自从离开广州以后,我大概有十来年没有看到过台风了。在香港的第三天,台风彩虹路过,我们在狂风中走到中环码头,一起喝了一杯酒/咖啡。南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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